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爺爺的勞動號子

時間:2020-08-31 09:36:48 來源:玉林新聞網-玉林日報 作者:◇秦 海

遇到困難挫折時,我總會給自己打氣,方式還很特別——用爺爺教給我的勞動號子。

爺爺出身貧苦農家,自幼幫家里干農活,減輕長輩負擔。不僅如此,他年紀輕輕就開始闖蕩江湖,做過挑夫、擺渡人、碼頭工、伐木工……用辛勤的汗水,換回微薄的工錢,補貼家用。起初,我并不知道這些,僅僅從爺爺那飽經滄桑的臉上猜出他人生的艱辛,直到13歲那年和爺爺上山砍柴,才從他的勞動號子中聽了出來。

當時正值暑假,我從城里回到鄉下老家,百無聊賴。爺爺見狀,拉起我的手說:“爺爺廚房沒柴了,走!幫爺爺砍柴去!”于是,祖孫二人帶著斧頭、砍刀、扁擔、繩索等工具上山了。爛漫的山花、香甜的野果、清澈的溪流、啾鳴的鳥兒……剛剛上山,一切都讓我感覺到無比新奇。然而,才開始砍柴不一會兒,我的這些閑情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。或許是從小呆在城里缺少勞動的緣故,很快我就氣喘吁吁、汗流浹背了。心不在焉之際,斧頭砍中了一個樹疤,震得我虎口發麻。我索性不干了,丟掉斧頭,順勢倒在草叢上歇息。爺爺皺了一下眉頭,問:“怎么了?”我有氣無力地回答道:“沒力氣了。”

“呵呵,年輕人的力氣是使不完的。不信?爺爺給你加把勁!”爺爺說完,就用他那低沉渾厚的嗓音吼了起來:“年輕人呀,嗨喲嗨喲!力氣多呀,嗨喲嗨喲!快起來呀,嗨喲嗨喲!砍大樹呀,嗨喲嗨喲……”爺爺的勞動號子似乎充滿了神奇的力量,我聽了竟然一股腦地從地上彈了起來,抓起斧頭,重新砍柴。爺爺此時又變換了號子的一個形式,我一舉斧,爺爺就吼:“斧頭鋒利。”我一落斧,爺爺又吼:“嘿——喲!”我再舉斧、落斧,爺爺再吼:“砍柴有力。嘿——喲!”隨后,我也跟著吼了起來,當號子聲從自己的喉嚨噴薄而出時,我感覺自己有如神助,渾身是勁。就這樣,祖孫倆一唱一和地吼著勞動號子,收獲的柴木越來越多。

休息喝水時,我央求爺爺演示一下他以前干活時吼唱過的勞動號子。爺爺興致盎然,說起自己的人生經歷,并分別給我吼唱了犁田號子、挑擔號子、擺渡號子、搬運號子等等勞動號子,它們或粗獷豪邁,或輕快俏皮,或緊張局促,或悠揚平緩。雖然這些都是爺爺單獨或者和同伴勞動時“原創”的號子,旋律不可謂不單調,但我卻聽得如癡如醉,如同看到爺爺早年熱火朝天、揮汗如雨的勞動場面,看到他臉上篤定、樂觀的神情。

當我們每人挑著一擔柴木,走在曲折不平的羊腸小道下山時,爺爺又張口唱道:“太陽紅紅啊射熱光,祖孫挑柴啊走山岡。不怕辛苦來不怕累,紅火日子啊長又長!”在爺爺的感染下,我也照著他的調子即興填詞高歌一曲:“林木高高啊路彎彎,爺孫挑柴啊下深山。不怕勞累來不怕苦,日子甜甜啊不再難!”號子聲在山谷中飄蕩,雖然肩上的柴木很重,但我卻感覺腳下生風,步履輕盈……

如今,爺爺早已離開了人世。而且,隨著時代發展,社會機械化程度越來越高,從事重體力勞動的人越來越少,勞動號子也隨之淡出人們的日常生活。然而,我卻依舊清晰地記得爺爺吼過的許多勞動號子,它們堅定有力,鼓動性強,每每吼起,總能讓我充滿力量,堅信努力勞動就一定能夠創造美好未來!

責任編輯:鐘丹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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